安庭这个不南不北的地方，经常下雨，雨后湿漉漉的，半夜雷声大作，周日下起了雨，伴随雨滴声，知书怀着忐忑的心，此起彼伏，睡眠浅，几乎没睡，整个脑子里都重合着这些年见到姜沂舟的每一个场景。
他的身边总是出现着不同的女生，他也依旧是那副嘴脸，初一那年第一次见到他，知书清晰的记得，他聪颖机灵，每次化解难题都很及时，分明是学霸的智商，偏偏桀骜不驯痞气十足，就是这样特别的姜沂舟吸引了知书。
持续了三年，秘密再也埋藏不住了，伴随着雨水的清洗，一下显露出来。
清晨知书第一件事就是翻开手机，给他送上一句真挚的早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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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沂舟：早。
ZforikZ（知书）：今天还玩游戏吗？
姜沂舟：你想就可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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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样平平无奇的话，在知书眼里总是带着几分宠溺的味道。
电话打来，那边传来慵懒的声线：“你想学什么？我教你。”
知书咬着嘴唇，激动片刻，压着嗓子说：“我想学……花木兰。”
“想偷师？”对方轻蔑一笑，在知书听上去十分悦耳动听。
她不答反问：“你不乐意？”
“只要小媳妇儿乐意，我可以。”
听到这句小媳妇儿，知书像被人高高举起，又重重摔下。
她的理智告诉着她，姜沂舟的媳妇儿……不止她一个。
“嗯？怎么？不学了？”姜沂舟的三连问把知书给噎住了，她吞吞吐吐的询问：“我算你媳妇儿？那你的女朋友呢？”
对方那边默了两秒，回答：“口嗨而已，我对谁都能喊，网恋不靠谱，图个乐就可以了。”
一盆冷水彻底浇灭了知书的心头火，她淡漠的嗯了一声，没有再说什么。
倒也敬他几分真诚。
空气突然安静了，姜沂舟却丝毫不尴尬，爽快说道：“上号。”
他教的很快，知书有些笨，实践起来慢吞吞的。
突然知书柔柔的开口：“你网恋过几个对象？”
“加上你，三个吧。”
对方没有丝毫犹豫的回答。
但她还是耐着性子问:“那你的女朋友，现实世界的有几个？”
姜沂舟沉默了一会儿，认真严肃的回答：“记不清了，大概有7个？”
知书美眸轻垂，她嘴角苦笑：“我猜有9个。”
“我没仔细算过。”
的确没有人会像知书一样仔细的去统计这种东西。
知书又问：“你没有想过和网恋对象奔现吗？”
“虚无缥缈。”淡淡的四个字，彻底把知书的心打乱了，连技能也放反了方向。
对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：“你也太可爱了，怎么连技能也能放反？”
“对不起……”知书本能的道歉，可姜沂舟却宠溺的说：“没关系，你不需要道歉。”
知书一句话哽咽在喉，也许见到现实世界里的知书，你就不会这么温柔的对她了……
“哎，你的名字为什么是ZforikZ？好像没有这个单词。”姜沂舟的洞察力很强，知书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开口，她别扭的解释道：“没有那个单词，网络用语组起来的，Z代表我，for永远，ik喜欢，Z……”
她没有说出答案，最后那个Z是舟的首字母。
“你暗恋的人姓Z？小女生的心思就是多。”姜沂舟轻笑一声，并没有联想到自己。
于他而言，这些不过都是虚拟的图个乐呵而已。
“你以前的女朋友，也有为你改名的？”
知书追问。
姜沂舟老实回答，将她当成一个树洞：“算吧……也许有。”
原来自己不是第一人，知书反而有些遗憾。
“不过即使那样，也不会有人爱一个人很久很久，迟早会变心。”姜沂舟说的这句话，淡然，从容。
似乎已经看透了这些情爱。
“我不喜欢爱这个字。”知书有条不紊的操作着手里的英雄，继续解释道：“我只相信喜欢这两个字。”
对方没有声音，爱大多容易变质，喜欢也无非是一瞬。
少年并不想破坏小姑娘心底的美好。
“……我教你玩蔡文姬。”
知书有些恼道：“你对每个网友都这么温柔？”
对方轻笑出声。
“怎么称呼？”姜沂舟饶有兴致的回问。
“叫书书吧……我家里人都这么喊。”
主要还是想听你喊。
“叠词啊……感觉有点嗲。”姜沂舟不大乐意，没听到少女的回应，过了一分钟，他还是妥协的喊了一声：“书书……来拿蓝。”
之前的不愉快，仿佛烟消云散，知书笑出了声，开心的操作着英雄，奔向他。
原来游戏里的小世界，真的可以让人开心很久很久。
知书骗了姜沂舟，她说自己在凉城，一个距离安庭三个省的地方。
令知书没想到的是他竟然听到这个名，没有想起那几天的小白花学妹，又不想让姜沂舟知道自己是个心机婊，只能说谎，骗他自己距离他很远。
假象做足，知书的自卑缺爱，让她觉得欺骗是理所应当。
现在的知书不是最好的知书，她希望以后见姜沂舟，能让他记住自己。
谈了恋爱就是好，即使再枯燥乏味的一周，也感觉过得飞快，每日沉迷在早安晚安的虚拟游戏cp中，时间流逝飞快。
蒋楠察觉到了不对劲，可知书不乐意告诉他，他只知道她网恋了，安以乔也瞒得严实，几次三番他都想抢了知书的手机，砸在地上，生怕知书被外地人给骗了。
在他眼里弱小可怜又无助的知书，实际上正在用自己的手段勾搭着她朝思暮想的人。
网恋风波持续了一个月左右，两人游戏里聊的热火朝天，现实中却很久都没见过一面，从安以乔的情报里知书得知，姜沂舟又又又和女友分手了，原因是女生说姜沂舟太滥情。
知书大概猜到是因为自己这个游戏世界里的虚拟知书。
她心里喜闻乐见，只当不知道，姜沂舟教了她不少英雄，情侣等级也飞升，知书已经是他的专属小辅助了。
喜欢一个人，只要他站在那里，心里就涌起千层浪，你就会爱他。
她喜欢姜沂舟每次喊她书书的时候，喜欢他带自己玩游戏的样子，无论输赢与否，姜沂舟永远都像一颗闪耀的星星。
“小废物，打游戏得机灵点，不能用惯性思维来玩。”
看着知书的英雄呆呆的站在塔底下清兵，他无情嘲讽，说话间又带着些宠溺的味道。
“被对面王昭君冻的不敢出塔？”说完姜沂舟的李白就几套连招带走了对面法师。
知书这才唯唯诺诺的开口：“太可怕了，她好像每个草丛都在一样。”
“我教你怎么蹲草，跟上我。”姜沂舟自信满满的带着知书的妲己直冲对面红区的草丛。
“约会预判，看地图，你就会增加意识。”姜沂舟淡淡一笑，对自己的这位学生十分有信心。
知书学习能力很强，在一两次蹲到人以后，开启了自己找草丛蹲人的模式，甚至还能猜出对面有可能会在哪个草丛里待着。
“有进步啊书书，看来爷这一个月的辛苦没白费。”
知书内敛一笑，要是自己上学有这么上进，恐怕早就成为了尖子生。
“姜沂舟，你的地址给我吧，我有东西想送给你。”知书软着声音小心翼翼的说，生怕对方拒绝。
另一端的姜沂舟不出所料的拒绝了：“网友而已，不必了。”
“你这么费心……我总得表示一下吧。”知书抿着嘴，不知所措。
“也不是什么大事。”
听出姜沂舟的不乐意，知书没有再说什么，只是点击赠送，送了当时返场的天魔缭乱给他。
他果然惊诧的发出声音来。
“你做什么？我又不是买不起。”
“就是觉得很适合你……你要不想要也退不了了……”知书怕他生气，觉得自己是吃软饭，又立刻补充道：“你可以送我貂蝉的仲夏夜……我觉得这俩皮肤挺配的。”
对方没有说话，大约三分钟左右，她就收到了邮件提醒。
姜沂舟这时才说话：“配得上天魔的的确只有仲夏夜。”
明明是一句简单到不行的对话，可知书就总觉得这是暗指他们俩的意思，可能暗恋中的女孩子就是脑补能力很强吧。
看着游戏中加载的画面，他用吕布，她用貂蝉，知书突然觉得，这个世界上还有比他们更相配的人吗？
可现实就是残酷，姜沂舟是海王的事实，她改变不了。
她们的共同话题，最多的就是游戏里的世界，知书甚至有些走火入魔。
她害怕脱离虚拟世界，姜沂舟就会离自己而去。
越接近元旦，天气逐渐转凉，知书点了一杯烧仙草奶茶，一边抱着喝一边打着游戏。
“怎么？吃到苍蝇了？”听到知书那边吐东西的声音，姜沂舟询问。
知书下意识的摇摇头，捋直舌头说：“我忘记备注了，我不吃花生也不吃葡萄干，珍珠也不吃……”
“够挑食啊！”姜沂舟嬉笑一声，没有再说什么，由着知书自言自语。
“我就是觉得那些东西味道比较奇怪吧！珍珠还好，就是吃不习惯。”发现对方不再说话，知书小心询问道：“你平时爱喝什么？”
“……都喝。”姜沂舟敷衍着。
知书失落的哦了一句，她分明记得初中时姜沂舟最讨厌喝矿泉水。
他经常去小卖部买可口可乐。
一局结束，知书和姜沂舟连着麦，她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，怅然道：“你现在的女朋友，你满意吗？”
“太黏人了……准备过两天换一个吧。”
听不出对方的语气，知书没有说话。
姜沂舟讪讪笑着：“怎么？小废物要上位？”
“没有那个机会。”
“挺有自知之明啊。”
姜沂舟不去理会她的情绪，知书嗫嚅道：“你待会还要出去喝酒？”
“和兄弟聚聚。”
“你经常陪他们。”知书略带醋意。
姜沂舟嘿嘿一笑：“这不也经常陪着书书？”
只要他一说自己的名字，知书就毫无抵抗力。
“行吧……那我做作业去了。”
知书挂断电话，怅然若失的感觉席卷全身。
现在已经是晚上7:30，知书掏出手机正巧碰到安以乔打来的电话。
“书书出来看烟火啊！元旦安庭桥边有烟火表演！”
知书随意收拾了一下就出门了，临走时看了看空荡的客厅，她讨厌这种感觉。
和安以乔会面，今天她穿了一件毛绒外套，娇俏可爱，配上精致的丸子头和珍珠发饰，安以乔就像个精致的小公主。
反观知书披肩长发，身上套着唐老鸭的厚睡衣就出门了，完全不像同一类人，整个就是宅女本宅。
“你还真是懒的可以，这拍照不得单独给你p个妆容？”安以乔哄然大笑，生怕旁边的路人听不见似的。
“……再这样我回去了。”知书装作转身就走的模样，果然被安以乔一把抓住。
“好啦好啦，我错了嘛，下次还这样。”安以乔俏皮的眨眨眼，知书也拿她没办法。
两个少女一人捧一杯奶茶，坐在湖边小公园的花坛旁边。
“蒋楠说你估计搞网恋了，和姜沂舟吗？”安以乔猜到了几分，还是直白的询问了知书。
知书倒是不瞒着安以乔，夜风呼呼吹在她脸上，看着自己那双非常不协调的毛拖鞋，她长叹一声：“南柯一梦而已。”
“我还挺羡慕你的，我和易阳真是一点机会都没有。”
安以乔喝了一口奶茶，满嘴奶香也解不了眉间愁颜。
夜风吹的眼睛生疼，泪水不自觉的就涌了起来，只有知书自己知道，一旦现实见面，就连一点说话的机会都没有了。
这些甜蜜，都是虚幻的，最可笑的是在虚拟世界，知书还要伪装自己，小心翼翼的怕惹他讨厌。
知书侧过头，只要一眼就能认出不远处人堆里的姜沂舟，他们一个个高声举着一听啤酒，兴高采烈地模样，突然显得知书那么可怜。
“你不过去吗？”安以乔诧异的询问。
“不了吧，其实他不知道是我。”知书摇摇头，只是又看了一眼，姜沂舟身边站着一个穿着毛绒小裙子的女生，笑颜如花。
“有点冷了，走吧。”安以乔拉起知书，转身离开。
只是转身那一刹，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声响，烟花绽放在天际，炫彩夺目。
周围人群都拿出手机拍照记录，还有狂欢的，表白的，这样两个姑娘总是显得格格不入。
明明是来看烟花的，啥也没看着，一个比一个落寞。
“不死心就让他喜欢上你呗，反正都已经是游戏cp了。”安以乔拍拍知书的肩膀，以示安慰。
“要不是他常说那句网友而已，也许我早就分不清虚拟还是现实了。”知书低声道。
烟花绽放的颜色照印在知书洁白无瑕的脸上，眼睛却空洞无神。
元旦假一过，周一就听到周围的人议论姜沂舟换新女友的事。
“就是我们班付茹茹。”
“我靠！她们搞在一起了啊？”
“现在眼光变低了？付茹茹哪有耿甜好看？”
周围的女同学纷纷议论起来，付茹茹是班上出了名的交际花，顾名思义认识的学长学姐多了去了，平时在班上高傲自大，也没几个好人缘。
大抵是付茹茹现在的身份，所以总是和蒋楠套近乎，显得自己是他的大嫂似的。
这消息如同当头一棒砸在知书头上，她愣了，心里有一万个不理解，很想问一问姜沂舟为什么是付茹茹，可还是忍了下来。
付茹茹长相中下，不如耿甜大气，不如安以乔娇媚，也不如知书清雅，身材也平平无奇，除了她擅长聊天经常出没在社交场所，知书完全不能理解姜沂舟喜欢她的点是什么。
知书忍不住凑近人堆里询问：“姜沂舟为什么选她？”
“她骚呗。”一女同学回应。
本来上午还是照常上课，下午体育课付茹茹就开启了作妖模式，她腰间系着校服外套，室内的体育课运动了几分钟就开始热。
接球投篮一气呵成，不得不承认付茹茹体育基因挺强大的，一般女生打篮球还真没她厉害。
付茹茹正投着篮，忽然调转方向，向知书方向扔了过去，幸亏蒋楠手疾，在距离知书一米左右的距离接住了那颗篮球，付茹茹嬉笑着，不理会蒋楠埋怨的眼神，绕到知书旁边坐下，搭着她的肩膀，笑着问：“蒋楠这我兄弟，听说他挺喜欢你。”
蒋楠过来解围：“付茹茹别给点颜料就开染坊。”
付茹茹偏不搭理他，舔舔嘴唇继续问：“你瞧不起我们这群人？”
被问的知书只是装作害怕的模样，嗫嚅的回答：“不是……”
面对付茹茹的刁难，知书只能装作可怜无助的纯情少女，她总不能大声告诉付茹茹，她惦记的一直都是付茹茹的男朋友吧！
“装模作样，分明是瞧不起。”
付茹茹瞧着知书这样，心里一阵不爽，手指用力的掐着她的后脖颈，知书不由得疼出了一声。
眼睛泪花就要落了下来，眼泪汪汪。
付茹茹明显是听见上午那群女同学的聊天了，而里面最好欺负的就是知书。
蒋楠急了，怒斥道：“付茹茹放手！去你妈的！婊子东西！”
他一个箭步冲上去把付茹茹推开，知书被捏的生疼，也不多说什么。
付茹茹怒了：“你算什么东西？还不是怕了沂舟哥哥？你敢动我吗？”
听到这，知书再也忍不住了，什么叫沂舟哥哥？不敢动她？
反手就是一巴掌，脆生生的响彻了整个体育室，周围的人都被响声吸引了，这一巴掌下手可是真的狠啊，付茹茹左脸颊很快就一个红彤彤巴掌印。
被打懵的付茹茹愣了几秒，然后如同洪水猛兽一样，扑向知书，幸亏有蒋楠拦着，不然那模样非得撕了知书。
周围人都围了过来，不出所料，两个人都被请进了办公室。
由于知书平时成绩还可以，又听话乖巧，又是付茹茹出手在先，老建只罚了付茹茹，知书完好无损的从办公室回到了教室。
可付茹茹掐她后脖颈时，指甲是嵌进皮肉了，现在还会觉得硬生生的疼。
“付茹茹是前天在KTV和舟哥表白，他们在一起的，她本来就嚣张……你……对不起。”蒋楠事先凑过来道歉，知书摇摇头，心底想的全是一句话。
原来只要和他表白就能在一起吗？姜沂舟的爱那么廉价吗？
尽管知书这次被老建保了，但是付茹茹还是在晚自习下课时向姜沂舟告了状。
她愤愤的指着安静收拾书本的知书，哭诉道：“就是她今天打了我一巴掌！”还侧过脸给姜沂舟看。
姜沂舟抬眼懒得多看，蒋楠解释道：“她不是故意的，是付茹茹先动的手。”
“行了，走了。”姜沂舟不耐烦的甩开付茹茹的手，顿感丢脸的付茹茹不依不饶。
“她欺负你女朋友不就是打你的脸吗？沂舟哥哥怎么可以视而不见？”
姜沂舟恼怒的看着付茹茹，冷淡的和一旁的陆志方说：“去告诉那个女生，别找事。”
陆志方推推镜框，点点头。
听了这句话，付茹茹才开心的笑起来，没有再为了这事不依不饶，随着姜沂舟的步伐下了楼。
陆志方看着里面的小姑娘，有些眼熟，他略带绅士风度的走到一旁。
“我要是记得不错，你好像叫知书？”
知书抬头，对上陆志方的眼睛，脆生生的问：“有事？”其实她心里已经猜到了，十有八九是姜沂舟要说什么吧。
可是就连陆志方都知道她叫知书，姜沂舟却不知道？知书自嘲的淡淡一笑。
“沂舟说让你别找事，不管时间长短，付茹茹现在好歹也是他名义上的女朋友。”带完话陆志方识趣的走了。
抓着书的手指捏紧，知书眼眶一瞬间就红了，豆子大的泪珠滑落，她委屈了。
不是因为被打，不是因为姜沂舟的话，而是陆志方最后那句，付茹茹好歹也是姜沂舟名义上的女朋友。
那她呢？
不对，应该是游戏世界里的知书，不也是姜沂舟名义上的女朋友吗？
蒋楠不知所措的站在一旁，不懂如何安慰，只能帮忙收拾她的书籍，看着她哭，自己也难过，心里暗暗记下了付茹茹一笔。
经此一事，知书算是和付茹茹结下梁子，事情暗地里发酵，一直持续到周三，第一节晚自习结束时知书去上厕所，付茹茹带着两个女生随后跟上，只听见一阵声响一桶脏水就泼了下去，没有可以躲的地方，知书被淋懵了。
倔强的知书一改小白花常态，不喊不叫，静的可怕，只听见三个坏事做尽的女生嘻嘻贼笑着。
推开厕所的门，她愤恨的瞪着三人，付茹茹不是吃素的，不甘示弱的瞪了回去，扬言：“打我你也配？知道下场是什么了吗？”
还没放纵两秒，知书一记狠辣的拳头就捶了上去，付茹茹下意识被揍的往后退了两步，知书身上滴落着脏水伴着垃圾臭味，两个帮凶早被这一拳吓得不知所措慌了神，退到了大门边。
付茹茹刚想站稳还礼又是一巴掌，甩在了她的脸上，付茹茹啐了一口唾沫，恶狠狠的伸着指甲朝知书的脸颊抓去，还没来得及下手，知书率先推到她，只听见嘭的一声，付茹茹一屁股坐地上了，随后就是一整尖叫，知书也不是吃素的，一手扯着头发，膝盖死死顶在付茹茹的左肩上，右脚踩在她的右边手臂上，一只手不停的扇她脸。
清脆悦耳的巴掌声，付茹茹的惨叫，还有她不断努力蹦跶的腿，及时左手指甲已经掐进了知书的腰间，知书还是一声疼也不喊。
两个小跟班吓着了，一个大喊大叫的朝班级跑去。
“杀人了！杀人了！”
还有一个看着几近发狂状态下的知书，颤颤巍巍的想去帮付茹茹拉开知书，可一向弱小的知书不知哪来的力气，死活不起来，看上去不把付茹茹扇死不罢休似的。
“老师来了老师来了！”只听那个姑娘大喊，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朝厕所跑来。
知书闻声顺势倒地付茹茹也是受了刺激，两边脸颊还红肿着，得到机会坐在知书肚子上也学着知书的模样，一手扯起头发，一手扇巴掌，嘴里还嚷着：“小婊子老子弄死你！草泥马！”
然而她还没打上两巴掌就被一股力量提小鸡似的提起来，班主任老建怒吼一声：“付茹茹！你这是干嘛！”
付茹茹还想扑上去再打两巴掌，还是被拦下了，安以乔见状连忙扶起在地上的知书，大叫道：“书书你怎么啦！”
本来还没看清地上被霸凌的是谁，这一喊众人皆是一愣，只见知书披头散发，一身都是湿透的，校服一侧还被扯破了一些口子，脸颊红彤彤的，眼里泛着泪花，倒在地上一动不动。
“付茹茹你有病啊！”蒋楠怒斥一声，连忙去扶知书。
老建气不打一处来，怒瞪付茹茹一眼，看着她两边脸颊也很难看，一时不知道说什么，两人纷纷被送进了医务室。
打击斗殴事件老建还是不想惊动校长，看着校医给付茹茹和知书清理伤口，两边靠墙站着的是安以乔和两个小跟班。
安以乔愤恨的瞪了两个小跟班一眼，向老建提议：“老师，书书的衣服全湿了，这样会感冒的。”
老建点点头，叹了一口气说道：“新校服在我办公室的桌子下边，你去拿过来。”
安以乔离开，老建便开始询问缘由：“你们什么情况？”
“老师她打我！”付茹茹恶人先告状，哭诉道。
面对一向都是不良分子的付茹茹，老建不太相信，又看向一边楚楚可怜的知书，她正缩在床上，嘤嘤啜泣。
“李娜赵翠花你们俩说。”老建懒得看身后贴墙站的那两个小跟班，明眼人都能看出来，那两个小跟班经常和付茹茹一块结伴。
明摆着就是三个人欺负知书。
接收到付茹茹的眼神提醒，赵翠花率先开口：“是知书先动手打茹茹的。”
而知书现在还是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，她本身欺负就嫩也白，挨了两巴掌红肿迟不迟不退，可老建也不瞎，付茹茹的脸也好不到哪去。
甚至更肿更红。
“你放屁！”安以乔推门而入，反驳道：“我们书书平时为人和善老实，是最温柔的！”
这时知书才弱弱的开口，声音细的和蚊子一般。
“我本来上厕所……突然头顶被人浇了一盆水，我被吓到了赶紧出去就看见她们三个在厕所里笑我，还拿着当时泼脏水的桶子……”
知书把小可怜的模样发挥到了极致，连校医听了都怒瞪了付茹茹一眼。
“然后……付同学突然推搡了我，要打我，我害怕向后退，地上有水滑倒了，她就像疯了一样扑过来。”
“你瞎说！明明是你打的我！”付茹茹吼叫一声，恨不得从病床上跳起来再干一架。
老建不满的啧了一声，知书也知道班主任不傻，这样说别人怎么会信。
她接着补充：“被打了我也很恼怒，而且我还被泼了一身的水，也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付同学，她停下来的时候我也反击了……然后她就更气了，后面大家就来了。”
“老师！付茹茹前两天仗着自己有姜沂舟当男朋友就作威作福的！前段时间还欺负了知书呢！”安以乔愤愤不平。
一个平时就惹事还有前科的学生和一个平时就尊敬师长，勤奋好学的弱小学生，老建自然而然会多信知书几分，可是他也不笨，听到手机叮咚一声，掏出手机里的一段视频，说道：“这是门卫室调出来的监控，付茹茹，赵翠花，李娜，你们三下晚自习跟着知书进女厕所，这是铁证！”
说着他的脸色越来越不好，猪肝色的脸，恨不能马上把付茹茹劝退了。
“小打小闹本来没事，你们三个平时无所事事，天天和校外的不良少年混在一起，现在学会欺负同学了？”
越说越来气，校医也忍不住插嘴：“真是不像话！”
安以乔擅长拿捏重点：“你们欺负知书，知道知书父母是干嘛的吗？同一个老师教的，你自己没有家教，还妄图污蔑书书！”
付茹茹如梦初醒，脸色苍白，她差点忘了，和安以乔是世家朋友的家庭，哪有几个是善茬，自己不过是平凡到不要再平凡的小康之家，送进三中也是花了大价钱的，安以乔那样每天豪车接送的人简直就是她的梦想，姜沂舟就是那样的家庭，所以她显摆，得意，张扬。
可是这样的结果，知书肯定会搬出家长的，不管是谁先打的人，说到底也是她先泼的水，况且厕所里没有视频，任何人都会相信是她动的手，完全是被摆了一道。
“本来不想闹大，算了吧，我也还手了，记过处理就好了。”知书缓缓地说，然后随着安以乔去换校服。
按道理来说打架斗殴这么严重，肯定要请家长的，老建也是真心实意的希望付茹茹能改正，知书也不想纠缠着这件事不放，干脆就让付茹茹写了道歉检讨，顺便记了大过。
厕所里知书麻利的换好衣服，腰上被掐的还有些痛。
“为什么不让请家长？”安以乔有些心疼的问。
“我也动手了。”知书只是淡淡的解释，她才不会说出真相。
她只是想慢慢的折磨付茹茹，如果直接让她退学，恐怕太便宜她了。
让所有人，包括付茹茹心爱的姜沂舟看见她最坏的样子，让她被唾弃，嫌弃，名声败坏才好，让她成为真正的路边混的交际花才好。
这样的心机，知书觉得自己真是坏透了。
知书自己也开始讨厌起自己。
她觉得，姜沂舟也会讨厌这样的自己吧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