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斯特拉……”杰克低头看着手中的文件，他的脸色有些难看。
“嗯，怎么了。”斯特拉猛吸了一口烟，看向杰克。
“今年的财物支出，又少了三成啊。”杰克说着，望向了窗外林立的房屋，微微地叹了口气。
“确实。”斯特拉两只粗糙的手放在一起摩擦了一下，随后拿起了桌子上放着的笔。
“咚、咚、咚。”斯特拉用它点了三下桌上的笔记本。
“今年打仗调走的教官，这可已经是第五个了。但是新来的只有三个，老爷子和你都被逼的出来教课了。”
“我无所谓的。”杰克放下了手中的文件，一屁股瘫在了椅子上。
“你无所谓？”斯特拉嘲弄地望着他，“咱们不朽堡垒青训营的大营长被逼的要去教学生，这还能无所谓了？！”
他说完最后一个字，用力地把烟从嘴里拽了出来，然后狠狠地按进了一旁的烟灰缸里，还使劲拧了几下。
“艹他娘的这群贵族，剥削要钱的时候一个个跟闻到味儿的苍蝇似的一个接一个地凑上来，现在问他们要钱了，好嘛，一干二净，连渣儿都不剩。就照现在这个鬼样子下去，不出十年诺克萨斯还能有个蛋的将军出来。”
杰克看着他一脸的愤恨，皱了皱眉，但也没多说什么。以往斯特拉这样骂娘的时候他都会劝两句，但这次上面的那些人的确是太过分了。
“北边惹了个凛冬之爪部落，南方还在收编恕瑞玛，然后西边还来了个德玛西亚帝国。即使是再多的兵力和人才，也不够他们这样霍霍的。他们估计都忘了帝国的东边还有一个艾欧尼亚，一群没脑子的东西。”斯特拉还是有些愤愤不平。
杰克眉头跟紧了：“你别说了，像这种话被人听去你可是要掉脑袋的，大统领的意思你能管的了吗。”
他看着斯特拉一脸的不满，又放轻了声音安慰到：“幸好这次的孩子们中精英很多，咱们好好教，等四年后他们就又是一群优秀将领。”
“……”
斯特拉目光中的愤怒消失了，他似是平息了下来，不再言语，只是脸上的疤痕依旧显得狰狞可怖。
低下脑袋甩了甩，斯特拉抿了抿嘴，又猛吸了一口烟，然后长长的呼了出来。
“呼——”
斯特拉抬起头，他看向杰克，刚毅的面庞坚硬的像是一块铁。
“杰克……教好这群孩子们。若是有什么大的变故，他们就是诺克萨斯的未来了。”
“……”杰克没有说话，只是玻璃镜片后的眼底显现出一抹淡淡的红芒。
斯特拉微微颔首。老伙计的意思，他已经知晓了。
杰克看着这个陪伴了自己多年的老友，岁月让二人的鬓角都染上了白霜。他沉默了一会，最后还是尽量保持轻松的口气说道：
“……别想着那么多的事儿，虽然你我都是军人，但我们的职责并不是去上阵杀敌，你知道的。总之，就看这些新鲜血液们的了。”
杰克说完，又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为了诺克萨斯。”他伸出了自己修长的手掌。
斯特拉点了点头，也伸出他布满老茧的手重重握了上去。
“为了诺克萨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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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是昨天新的一起案件。”张林叫住了抬脚要走的彭巩，他说话时要比昨天多带上了一丝尊敬，因为眼前的人已经是整个芝云行省的人都要尊称一声长老的存在了。
“又是案件……我这儿又不是防卫部，找我干嘛。”彭巩停下了脚步，有些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，他这两天被各种事务缠身，早就忙不过来身了。
“案子太大，死了几十上百个人，而且……又是那个家伙。”张林低下头，也是皱起了眉头。毕竟彭巩才刚刚上任，而且长存之殿的那些人还给他们了一档子任务，他作为组织里辅佐彭巩的人，也很是心烦。
“哪个家伙？”彭巩先是有些疑惑，随后立即反应了过来，“那个玩意？！”
“对，就是它，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起了，再这样下去人心惶惶，而且南部的经济……”
“……”彭巩没有答话，他皱着眉头开始沉思。
“让无极大师去了一些，恶魔猎人也派了很多，但都不见任何效果……”
张林的声音慢慢地变小，他知道彭巩很清楚现在的局势。
“还是没有线索吗？”彭巩坐了下来，椅子不堪重负地发出了声响。
张林缓缓摇了摇头，移开了目光。
“……”
又是一阵沉默，室内的气氛愈加的沉重。
良久，彭巩轻轻吐出了一口气，随后问道：“难道咱们就没有什么可用的人手了吗？”
张林沉思了一会，说道“均衡教派怎么样，听说他们那儿有个叫苦说的人，已经治理过很多起这样的事件了。”
“那就快去请！这玩意一日不除，南部就一日不得安宁。”彭巩快速地下了决断。
“行了去吧，我需要休息一下。”他摆了摆手，闭起了眼睛。
张林也清楚他已经很累了，便不再作声，悄悄地关上门走了出去。
木门很轻微地关上了，可是躺在椅子上的彭巩还是满脸的愁容。
“本以为坐上这个位置就可以开始实施计划了，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么多的事。”
他伸手从旁边的桌子上拿出了一张纸，纸上画着一幅美丽的山水画。彭巩注视着这幅画，轻轻地舒了口气。
“我们人手不多了，也不知道安信那边情况怎么样。”彭巩将画在桌子上放好，又缓缓闭上了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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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晚，一个人影跌跌撞撞地窜进了一片灌木丛之中。树林间发出的微弱光亮照清了人影的面孔。
正是逃跑出来的乔伊。
此时的乔伊可真是狼狈至极，他全身上下的衣服都破烂不堪，脸庞和头发上也全都沾满了污垢。
又跑了几步，乔伊拨开了眼前的草丛，他的眼前出现了一道光幕。
乔伊满面愁容地盯了光幕一会，叹了口气，随后踉踉跄地挪动身体走了进去。
随着他的进入，光幕中出现了一些波纹，像是水纹一样在其表面缓缓晕开。
进到里面，乔伊的眼前瞬间开阔起来。原本茂密的丛林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一座半大的堡垒，耸立的大树也跟着消失不见。
乔伊却对此见怪不怪。他走到房门前，伸出手，稍微犹豫了一下，然后轻轻地叩响了门。
“嗡——”
青黑色的木板发出了阵阵嗡鸣声，大门应声而开，露出了门内辉煌奢侈的殿厅。
厅内烛火幽幽，地面上铺着珍贵的羊毛地毯，墙上还挂着一幅精美的油画。
这精美绝伦的场景和门口满身泥污的乔伊形成了一个鲜明的对比。
大厅中央，一个人正坐在椅子上。他背对着乔伊，稀疏的头发被梳理的一丝不苟。
“哒、哒、哒……”
他苍劲干瘦的指骨正一下一下地敲打着木质扶手，这声音不重也不快，但却让乔伊的脸色更加苍白。
“……对不起，安大人，在下……”
一根指头伸了出来，打断了乔伊的话。
乔伊见此，不敢多言，只好低下头耐心等待。
过了大约一刻钟，当乔伊的双腿都有些麻木的时候，那人终于开了口。
“此次失败，无伤大雅。对方有一个六阶本命的高手，这是意料之外的事情。”
苍老的声音喑哑而低沉，但其中的语气却还是充满了自傲。
“不要被失败所困扰，几条不值钱的人命而已，但是也不要忽视自己失败的原因，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了。”
安大人转过身来，是一个形容枯槁的老者。他的眼窝深陷，面色蜡黄，但一双眼睛依旧明亮深邃。
乔伊听到这，吞下了一口口水，心中安定了不少。
“啪。”
一串东西被老者放在了他身前的桌子上，那是一个奇异的牌子。
“去贝西利科调集人手，命令和原先一样。快出去，我不希望自己的据点被弄脏。”
老者面无表情，下达了命令。
“是。”
乔伊也是聪明人，他知道眼前的人需要安静的环境。
他蹑手蹑脚地拿起牌子，放慢步子走了出去，并轻轻的关上了大门。
直到乔伊完全消失在眼前，老者才又转过椅子，继续眯眼开始冥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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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哈啊——”轻轻呼出一口气，我舒服的仰躺在棉被上，温软舒适的棉被将我的肌肉慢慢放松，全身的纤维在经过一天的紧绷后终于得到了充分的舒展，这种全身酥麻的感觉让我几乎要立刻昏睡过去。
不过，现在还不能睡。
我捋了捋头发，强撑着那股浓烈的倦意坐了起来，然后扭了扭脖子，让骨头发出了阵阵脆响。
伸出手，我注视着上面布满着的老茧，又缓慢的握了握。
“好。”我定下心神，“现在开始吧。”
伸出右手，放在了左小臂上，我有些迟疑，随后轻轻地捏了捏。
“嘶——”，疼痛的感觉让我咬紧了牙关。手臂里面的纤维已经断裂了许多，肌肉拉伤，但并不严重。
这是好事，我继续捏着左小臂，心中自我安慰到。虽然是拉伤，但不严重，只要再过上几天，等它完全恢复后就能够让我的肌肉更加凝实，力量和韧性也会随之提升一点。
以前干活时也有过这种感觉，不过绝对没有今天这么剧烈。固然有一部分是因为教官们的严酷训练，但我自身的拼命还是占了主导位置。
这种方法是爷爷交给我的，他说这样做之后肌肉中的血液就不会淤积，等到第二天我就可以继续使用它们而不至于感到疼痛。
记得有一次我因为太过劳累偷懒没有捏，结果往后几天肌肉中的瘀血让我吃尽了苦头。
酸痛的感觉正在慢慢消失，左小臂就像是一块刚刚发好的面团，现在正被我一点一点的揉散。在农场时我也帮忙揉过面团，所以很熟悉。
倒霉过后总会有好事。
这是一个不变的真理，我手臂肌肉中的酸楚已经被我完全揉散，现在它有些发红，温温的，却有一种莫名的爽快感。
虽然这种感觉持续不了多久，但我还是完完全全的享受到了。
“好，接下来是上边的。”
我又开始了新一轮的“揉面”过程。
“莱……莱舞。”一个柔弱的声音传进了我的耳朵。
我扭过头，原来是正在看书的安西里。
“有什么事吗？”我回过头，继续努力。
“你这是，在干什么？”她的眼中透露着好奇，但又有些害羞。
“肌肉疼，捏捏。”我快速地向她解释道。
“……”
似乎是我的话太让人没有接下去的欲望吧，安西里看了我一会，又继续低下头开始读书了。
我其实很清楚，自己这样说话会让他人无法交流，但是这是有原因的。
曾经我也是一个很话痨的人，而且对于他人我非常乐意伸出援助的手，因为我希望获得友情、快乐和感谢。但是多次的碰壁和挫折让我认清了现实：越是想要表现自己，就越会适得其反，越是想要帮助他人，取得他们的好感，就越容易引起他人的厌恶。
一个陌生人突然在你的面前跟你讲道理，你心情好也就罢了，要是刚刚遇到了什么不顺心的事，哪怕那个道理讲的是如此正确，你也只会对他产生厌恶感。
所以从那以后我就给自己定下了一个规矩：不是要来虚心请教你的，就不要去多做答辩。
事实证明这样做让我的生活轻松了很多。
“莱舞……你，喜欢看书吗？”我本以为她会不再言语，没想到这个女孩是真心想要和我多说几句的。当然，她问我的话并没有让我感到讨厌。
“喜欢。”我答道，随后感觉有些不妥，又加上了一句。
“非常喜欢。”
这话倒是没有半句假的，小时候我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听爷爷给我读书，长大以后我最喜欢的事情也是读书。
“书籍让你学到的东西太多太多了，白。你想想，一个人一生的成就、经历、经验，都包含在这一本本书籍当中。而你，只需要这么一读，就能够将它全部学到了。即使学到的是一些皮毛，那也足够你受用一生，咱们何乐而不为呢？”
安西里听见我的肯定，眼睛更加明亮了一些。她笑着对我说道：“你要不要来看看我的书呀？”
“当然愿意，谢谢你。”有人能够给我无偿读书，那真是再好不过了。
“不用谢，我才来到这儿不多几天。”安西里说着，望了望熟睡中的玛杰莉和拉娜，“还是第一次碰到和我一样喜欢读书的人。”
“诺克萨斯人以实力为尊，实力是有很多种形式的，但是大部分人眼中的实力都只代表这个。”我挥了挥拳头，笑着说道。
“莽夫。”安西里笑着说道。
“莽夫。”我也笑了。
气氛比起刚才轻松了不少。
我爬下床，穿上鞋子走到了桌子前，这是大家共用的一个桌子，不过一般都只有安西里才会在上面看看书。
“小说和故事吗？”我挑起眉毛，这类书籍是很有意思，但是其中的精品并不是很多。
“也有一些是关于历史的。”安西里低下身子，又从抽屉里拿出了几本。
“普片来说历史记载并不多。”我抱着那几本看了看，“不过都挺好的。”
还有一句话我没有跟她说：大多数历史书记载的都不怎么全面。
“你知道吗，莱舞。”安西里忽然一脸兴奋的对我说道：“在我们这儿，就是北边的那栋楼里，全是书，真的，全都是。而且里面似乎还有关于气力和符文的书籍。”
“气力和符文？！”我瞪大了眼睛，这可是很多人都梦寐以求的东西啊，对于某些人来说它们甚至比真金白银还要贵重，居然敢拿来写成书放在楼里面，这让我不得不佩服写书人的勇气。
“那要怎样才能进入看呢？”我迫不及待地问道，几乎想要现在就马上去那个地方看看。
“学生是可以免费进入的。”安西里说道。
“有这种好事？”我试探着问道，心中产生了一些怀疑，毕竟是如此贵重的东西。
“但是进入高层的条件很难。”
“高层？”我不太明白。
“图书馆分为五层。底层的书和我们手里的书是一样的，但是从二楼开始，就全部是装着关于训练方法的书了。”
安西里的话打消了我的忧虑，果然嘛，好东西怎么可能让人随便看呢。
“那要如何才能进去？”我还是很期待。
“根据排名，我们就可以进入相应的楼层观看了。”
“排名？”我还是一脸的疑惑，讲真，我对于青训营的事情实在是太不了解了。
“对啊，每个月咱们都会进行一次排名考核。通过这个考核得到的分数提高自己的名次，你就可以进入更高的楼层修习了。”安西里一脸的向往之色。
排名吗……我心中有了一些主意。
就和在农场里的规矩一样，干活最多的人领到的面包也最多。
“那这个排名要在哪里才能看到呢？”
“老师们手中都有一个册子，上面记录着每个人的信息。”
“安西里，你真是太厉害了，居然能够这么清楚青训营里的事。”我还想问点话，但是又有些不好意思，这种时候最好的方法就是夸赞别人几句，无论是为了问问题还是真心的想要感谢，我都会这么做。反正夸人几句我也不会少什么东西。
这些话果然起到了效果，安西里脸上的颜色变得更加好看了：“莱舞，谢谢你，我只不过是懂一些小道消息罢了。”
“那……我的排名是多少呢？”
“你的评分是E-，所以暂时应该是最低的一列吧……”
又是评分！
我的脑袋瞬间就耷拉了下来，这个评分难道就这么重要吗？
“不过不用担心啦。”安西里安慰道：“只要你在一个月后的考核中取得高分，就可以很轻松地进入高层了。莱舞你的实力这么强，又这么勤奋，一定可以有一个好成绩的。”
“承你吉言，谢谢。”我答谢了一句，又将手里的书放在了桌子上。
“时间也不早了，明天还要早起训练呢，就不多聊了，谢谢你今天给我讲了这么多。”我挥了挥手，又道谢了一番。
“不客气。”安西里也开始收拾了。
爬上铺子，我总算是松了一口气，刚想就此睡去，脑海中又出现了那个讨厌的E-。叹了口气，最终还是坐了起来继续开始揉捏肌肉。
E-这个评分，我希望这是它最后一次出现在我的排名上。
说实话，我对于一个月后的考核，真的很期待呢。
天赋，从来都不是决定你成就的根本原因。
努力与格局才是。
我一向这么认为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