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32年，4月3日，周六，小雨
昨晚还是没有做梦。今天还是下着小雨。
其实我想错了，栾教授没有直接给我陈仓和教授的电话，是因为他压根没陈教授的电话。只是栾教授为什么会有感情心理专家的电话，这就值得玩味了。
陈教授跟我讲了很多，有一个多小时，还好是免费的，要不然以他老人家的收费标准，我下个月得喝西北风了，至于这个月，咱吃的是公粮。
不得不说教授的见解就是独到，一个多小时下来，令我茅塞顿开。睡前我总结了一下，就是“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，必先苦其心志，劳其筋骨，饿其体肤，空乏其身，行拂乱其所为”……“工欲善其事，必先利其器”……“欲戴王冠，必承其重”……
早上，我们围着灵湖游了三圈，说“游”不如说“走”，走得很慢，用秦格的话说，我们将要面对的是陌生的环境，没有固定的目的地，因此只能一步一步地探索前行，现在哪怕我们闭着眼睛都能走的环境也要一点一点来。
我昨天的丑事竟然没有一个人提起，连平时最毒蛇的顽良也默不作声。
中午我才知道昨天我退出之后，秦格和他们说了一大通话，厉萍捡了几个重要的说，意思竟然和陈教授说的差不多……只是话里多了一些讽刺，同样也多了一些鼓舞……当然，秦格不仅讽刺了我，也讽刺了在场的学子，就连那句“百无一用是书生”都差点说出口了。研究生们现在属于“同仇敌忾”的感觉，根本没工夫说我闲话，个个都铆足劲要表现自己。
不过到了下午的测试，研究生们又被秦格套路了。
下午正式进行测试，这次特事班们全员参加，还是肖寒风前面带路，秦格断后，其他人分在两侧。
走着走着，第一圈进行到一半，我前面的厉萍的氧气瓶突然亮起红灯，这是氧气不足的预警。
这次测试我们背的氧气瓶是特制的，一瓶在水下能使用三个小时，可现在不到半小时竟然亮了红灯，我第一反应是这瓶子有鬼。
从第一天第一次潜水开始，我们就秉持氧气瓶亮红灯就必须出水面的原则，厉萍第一反应就是浮出水面，她也是如此做了。从我开始，后面的人就停下了。一旁的施长安从侧面加快速度游到了前面，然后传来了出水的信息。
回到岸上，秦格检查了厉萍的氧气瓶，厉声责问：“你刚才下水之前没有检查自己的瓶子吗？”
厉萍：“我第一次用这种氧气瓶，不知道里面有多少氧气量。”
秦格：“刚才是谁帮她背上瓶子的？”
我走列：“是我。”
秦格：“你没注意氧气瓶的重量和你的不同吗？”
我摊开双手：“我没注意，我也没掂量过我自己的瓶子啊。”
秦格对大家道：“我第一天就说过，每个人下水之前都要检查自己的氧气瓶，这几天过来你们训练顺风顺水，都忘记之前说过的话了……”
昨天骂了一顿，今天又要开骂，这秦格吃了火药了？
在秦格的骂骂咧咧中，学子们都悄悄攥紧了拳头，能保持正常的，估计只有余人了。
秦格骂过一通，又提醒过一遍，最后才竖起三根手指说：“你们测试使用的氧气瓶如果装满，正常情况下可以连续使用三天，但是接下来的测试，需要你们游四圈，但是你们所用的瓶子氧量都各不相同，因此能不能通过这轮测试，看你们的智慧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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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”
秦格意味深长地看着学子们，目光中除了威严，还有一丝狡黠：“现在休息，你们检查好装备，十分钟后下水，特事班肖寒风祖恩明参与，其他人布置下一个测试项目！”
说完，带着其余七个特事班队员走了。
学子们都看向关教授。
关教授撑着小花伞潇洒转身，边走边说：“老咯，一到下雨天就顶不住这寒气，不陪你们了。”
在学子们面面相觑中人已走远。
我走到肖寒风旁边：“小肖，这次测试的标准是什么？”
肖寒风摇摇头：“我也不知道，不过应该还是和团结有关。”
余人点点头：“我同意，这次我们的氧气瓶氧量不同，在游进过程中必然会有人先耗完氧气，那时我们就要相互帮助，尽可能同时出水。”
费同：“如果是这样，那就分配好氧气瓶，前面的人耗尽，他身后的人帮助前面的人。所以……”他看着众人。
我：“这样安排合适，所以现在我们得抓紧时间把氧气瓶分拣出来。”
费同扒拉着氧气瓶，然后提着两个瓶子掂量掂量，说：“瓶子都很轻，没有称分拣不出来。”
周子剑也试了试，又仔细看着瓶身上的说明：“这是去年出的最新款专业潜泳氧气瓶，瓶中四分之一是固态氧，四分之一是液态氧，剩下的是接近空气的气体。瓶中有夹层转化器，可以将固态氧转化成液态氧，再从液态氧转化成气态氧，最后与其他气体混合成可吸气体，以避免氧中毒。这次测试时间受限，瓶子里应该没有固态氧，液态的应该也很少，所以差的那一点重量确实无法直接区分出来。不过没关系，我有办法。”说着，目光向周围扫过去。
费同：“你找什么？”
周子剑：“我需要一根木头，结实一点的。”
众人恍然：“跷跷板原理。”
余人对周子剑说：“需要我们做什么你来安排！”
周子剑是物理学研究生，分拣氧气瓶这种小儿科问题自然不在话下。
就在十分钟的时间即将结束时，十二瓶氧气瓶从重到轻排列开来。
周子剑道：“小肖，你用最轻那瓶，余中校，你用最重的。费同用第二轻的，章浩然用第二重的，厉萍第三轻的，寒风第三重的……”
我和厉萍相互帮忙背起氧气瓶，然后跟在章浩然身后排队。
我看着氧气嘴，突然有些小兴奋，想起了一句歌词“我吹过你吹过的晚风，那我们算不算相拥”。
当然，还有人比我更兴奋，顽良那家伙要“照顾”他前边的甘静同学。
时间到，入水。
我时刻关注前面的厉萍，和她身上的氧气瓶，突然之间我好希望红灯赶快闪起来。可是游了一整圈，那该死的红灯就是没一点动静。
“秦格不会在灯上也做了手脚吧？”我脑海中闪出一个疑问。瞬间觉得这个特事班的班长实在有些邪恶了。据说他竟然在考察队里推销他的保养秘籍，似乎和费同、赵立行这两个酒鬼做了一笔交易，关教授好像也被他忽悠买了一本。
不过这个疑问在第二圈中断时解除了，我看不到前边肖寒风和余人的情况，费同氧气瓶的红灯我隐约看到了，然后又过了十分钟，就看见费同和章浩然两人勾肩搭背一起交换气嘴前行。
第二圈即将结束时，厉萍氧气瓶上的红灯终于亮了起来。
等到我和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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萍交换气嘴的时候，我才发现我之前的激动是多余的。气嘴从厉萍的嘴里出来，再放到我嘴里，没有厉萍双唇的湿度与温度，有的只是湖水的凉度。不过让我满意的是，我和厉萍也勾肩搭背了。
等到我们的氧气全部耗尽，大家几乎同时浮出了水面，才发现雨停了。
秦格在湖边朝我们挥手，示意我们上岸。
上了岸，我们将氧气瓶一解，就都摊在地上，这次测试我们足足游了三圈半。
正当我以为秦格会宣布过关时，秦格却说出了令人心凉的结论：“全体都有，不合格！”
这下大家炸开了锅：“为什么？为什么？”
秦格：“为什么？以为你们都没有游完四周。”
周子剑道：“可是我们的氧气只能提供我们游完三周半，根本达不到四周。”
秦格：“很好，你们都知道团结一致共同进退了，可是没合格就是没合格，至于为什么，自己回去好好想一想。现在大家收队，明天继续。”
吃过晚饭，除了特事班的队员们，大家都围在一块不愿离去。
关教授说：“你们还没想明白？”
周子剑突然说到：“我知道了。”
大家投去好奇的目光，都在等待他的答案。
周子剑：“我们的目标是四圈，但是我们都只游了三圈半，也就是说如果在封闭的水下，我们都死了，那这样我们之前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。”
众人恍然大悟。
余人：“你说得对，这个项目是在测试我们是不是敢于牺牲。”
众人一时间都没说话，因为这是一个沉重的话题，也是一个可能发生的事实，然而谁愿意牺牲呢？
关教授道：“你们需要想一想，如果需要牺牲，那么自己愿不愿意牺牲。在这里我给你们说一件事，一件很久之前发生的事。三十多年前，在西北发现一座宏大的古墓，贾老带我和师兄师姐们去考察。古墓沉埋在戈壁之下，那时候没有现在那么先进的探测仪，全靠人力去摸索前行。我们走到第二层的终点，将要打开第三层大门时，源源不断的流沙从头顶落了下来，两个正在尝试开门的师兄当时就没掩埋了沙堆里。当我们挖开沙子，这两个师兄已经遇难了。但是我们没有停下脚步，费尽九牛二虎之力，我们推开了第三层门。刚走了十米，我们就发现了不对劲，前边的师兄捂着鼻子喊有毒气，于是大家赶紧后退，来到第二层，黑色的毒气还是一直跟着我们，而且速度越来越快。那个师兄试图关掉大门，却拉不动，于是他做了最后的决定，从里面推上大门。直到十多年后，我们带上当时最先进的设备重回古墓，才将三个的师兄的遗体带了出来。”
关教授讲话的时候，语气很沉重，时间过去三十多年，但一切仿佛就发生在昨天。
关教授：“你们是天之骄子，有大好的前途就摆在你们的面前，但是科考就是这样，对待未知的世界，牺牲有时候在所难免，你们真的需要好好想一想，如果遇到这样的抉择，你们是不是也能和你们的前辈一样，义无反顾地牺牲自己，成全他人。”
我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想，我心里始终是忐忑的。
关教授最后道：“不过你们也不用过于执着于这件事，如果你们要面临这样的困境，相信特事班的队员们会冲在你们前面，为你们找到一条安全的路径的，因为他们是军人，保护人民是他们的天职。回去吧，好好睡一觉。”
（本章完）
